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

 

書名: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 Brief einer Unbekannten

作者:史帝芬茨威格(Stefan Zweig, 1881-1942

出版社:商周

 

每天被幾百封Email、文件、專業書籍、會議疲勞轟炸,看一本自己真的想看得書變得很奢侈,因此在選書時也就格外的需要一個Sign,讓你心甘情願的買下去且看完。茨威格這個作者,我不熟悉,但歷經過戰亂的奧地利猶太人背景卻吸引著我。喜歡戰亂時期的作品,大是與大非、激情與無奈把人的七情六欲飆到極限,也讓美好與醜陋一一漏了餡。這樣的時代與一個極度敏感的作者,交集出文學的菁華。

 

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其實只是這本中篇小說選的其一,茨威格作品裡的人物似乎總有些病態與神經質,然而讓我們擺脫社會教條,把我們這些所謂的正常人用放大鏡去觀察,總也能在書中人物中找到個影。茨威格把人類的行為用超慢速去撥放,未成熟的孩子、社會制度壓抑下的女子、人生如一連串岔路的醫生、一夕成名的祺手、瞎了眼的收藏家、情感迷惘的少年….每個人物都如此的栩栩如生。一個在自然不過的簡單反應或是極度瘋狂的行徑都是超級大腦在集合身份、道德、性格、資訊、喜怒、恐懼成千上萬種因子所運算的結果,這就是茨威格小說中最迷人之處。 

 

說不清最喜歡這小說集裡的哪一篇,在閤上書本後,總有些角色會不時會冒出來攪和。「一個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時」裡的婦人,不管是自我催眠的或是社會制約的,我們總在教條中過日子,正軌之外充滿想像與神秘,猶如費洛蒙讓人失去理智。一生中的24小時,以量計,是生命中如此微不足道的短暫,但卻在婦人的下半生刻下一個無法抹滅又難以啟齒的記印,不管是令人坐立難安也好,是令人回味無窮也可,人生因為這些出軌,充滿了冒險與趣味,你是否也會心有戚戚焉。

 

「情感的迷惘」一個同性戀的大學教授,在道德與社會的束縛下,遊走於智高無上的教育殿堂與黑暗險惡的暗巷間,即使隨時會粉身碎骨都控制不了情感與慾望的摧殘。對情感迷惘的少年,無論走在體制外的沉淪迷失,或在體制內積極參與,在感情世界裡他還是一個不會操縱方向盤的生手。情感的迷惘讓這場對手戲中張力十足。

 

「看不見的收藏」裡瞎了眼的收藏家細數收藏的每一幅畫作的神情,即使茨威格不加以刻畫,沉溺於的故事中的我,早已在想像中演得逼真動容。「灼人的秘密」是一場三人對手戲,男人、女人與小孩各懷鬼胎把一場戲演的錯綜複雜又高潮迭起。大人世界看似複雜,但小孩的世界又何嘗不是,只是我們早忘了那個青澀歲月裡的曾有的波濤洶湧。

茨威格的故事為何讓人入迷?因為他寫得就是我們,每個人生命中總會出現的剎那。年少的懵懂青澀卻又熱血沸騰、女人的自我綑縛卻壓抑不了情感的出軌、男人為了一種虛幻付出了一生的奮鬥、突來的成就讓人找不到立足之點。人總喜歡在旁觀時評論入局者的愚昧,入局時為自己找出千萬個藉口,人到頭來是脆弱的、是恐懼的、是瘋狂的、是焦躁的,智者安然渡過,而平凡眾生都得為此付出代價。

茨威格在61歲時與第二任妻子於巴西家中自殺了,世局的混亂以及極少數人的個人意志所挑起的戰亂,讓一個敏感之人被受煎熬,如其遺書所述,且讓一個焦急不耐的人先走一步。唯有生命的了結能留給他一個平靜。

 

 

梅崗城的故事

 

書名:梅岡城故事 To Kill a Mockingbird

作者:Haper Lee

譯者:商辛

出版社:遠流

 

偏好有點年代的小說,沒有暢銷排行榜的協助,要在成千上萬的文學書裡挑書,老實說除了字體過大、排版鬆散的書,在翻開第一眼就被我淘汰外,其他就看緣份了。而以小孩為主角的書一向不會立刻吸引我,那到底我怎麼會買了這本1960年度出版的老書呢?就為了這段印在封頁的文字它開啟了我們的緣份。

 

那一年夏天,一群善良的好人殺死了一隻模仿鳥;那些年夏天,改變了許多人,也成了我們最後的純真年代.

 

梅岡城故事以描述1930年代美國南方小鎮的種族歧視問題為中心,小孩教養與小鎮生活架起了經緯線。種族問題從來沒有消失過,不令人特別驚奇,而這本好看之處在於單親父親與小孩的相處與人格培養,真的給我很多的感觸,人的一生在出生的那時就決定了一半。同樣是白人,出生在芬鵸家與艾薇家便是截然不同的人生。思葛父親堅持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以這樣的信念在每個事件中給思葛與杰姆兩兄妹思考的機會,教育不是教條式的,是一種無形的影響力,很抽象地在父母與子女之間架成了一張強韌的網。做父母真的很難,但也因為有著這樣的責任與義務,讓父母有機會好好省視自己思維,督促自己做對的事。

 

Haper Lee出生於1926年,至今只出過這麼一本書,是個非常低調的作者,確也是個超會說故事的作者,一件小鎮的司法案件,不但引人深思背後的種族歧視問題,也栩栩如生的重現了南北戰後美國鄉村的人事物,一個隱身在阿拉巴馬州的無名小鎮,就這樣活起來。它讓我聯想到湯姆歷險記,也讓人想到電影-維多利亞鎮。因為媒體與電影的催眠,我們總把美國與高科技、現代化連在一起,其實在美國大多數的人們過的是村鎮、鄉村、畜牧的生活。幅員遼闊、種族多樣肯定還有許許多多有趣的人情與氛圍在四處滋長,令人好奇的想去探索。懷俄明州的斷背山便是另外一個例子,幾年前看完斷背山(多篇短篇故事,並非只是李安後來拍成電影的斷背山)對懷俄明州那種詭譎、荒蕪又神秘的畜牧生活充滿了驚奇與想像。

 

梅岡城故事我最想推薦給有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小孩的父母,肯定會對教育下一代有不同的想法,再者是那些對大陸或落後國家嗤之以鼻的人,白人對黑人的歧視與你們對大陸人先入為主的偏見有何不同與希特勒對猶太人的歧視有何不同。我們無法選擇我們出生的環境,只能讓自己有顆寬廣清透的心去認清正確的人事物,再加上勇氣去堅持,無論哪種人都是值得佩服與尊敬的。

菩薩凝視的島嶼 Anil’s Ghost

作者:Michael Ondaatje

譯者:陳建銘

出版社:大塊文化

 

某次不經意翻閱的一本書卻腦袋裡繞了好幾天,不記得書名也不記得出版社,只記得故事引言那幾句話述說著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島國牙買加。身為島國的子民,這樣的故事確實深深吸引我。在收到誠品的壽星購書折扣卷後,忍了很久不買書的悶總得爆發一下,可是在敦南書局裡找了好久卻怎麼也找不到,最後只好選了這本同樣述說島國人民的書,雖然它離牙買加一萬六千公里。

 

菩薩凝視的島嶼述說斯里蘭卡這個佛教島國數個世紀以來的紛擾、衝突與戰亂。在國際新聞缺乏的台灣,我必須老實說在看這本書之前,對斯里蘭卡的這些恐佈內戰一無所知。對斯里蘭卡的最後印象還留在南亞海嘯後,佇立岸邊的那些無助的眼神。這書的作者並不令人陌生,Michael Ondaatje (麥可‧翁達傑)是英倫情人的作者,其特殊蒙太奇式寫作方式,述說著一個一個時序交錯、不連續的鏡頭與畫面,吸引著我一張一張的拼湊整個故事,然而就算讀完了最後一個字,作者還是極具美感的留了許多白,讓讀者自己去寫。

 

正如其原文書名Anil’s Ghost,這書源起於一名叫作Anil的斯里蘭卡裔法醫受國際人權組織所託到斯里蘭卡所作的人權調查。Anil對這島嶼有種複雜的感情,曾經試著逃離然而總有一條看不見的線緊緊的拉著。曾經缺席了那段斯里蘭卡內部衝突與白色恐佈籠罩的歲月,美國的教育與歷練讓她像個局外人似的,正如島外其他文明世界的思考邏輯,再多的國際輿論譴責又能如何,更何況又有多少人瞭解這島內人民的痛苦,又有多少人可以插得了手。

 

Michael Ondaatje的文字美得像詩,當我正急著想知道瑟拉斯到底是怎麼死,安霓兒又何去何從(儘管我心知肚明)Michael Ondaatje什麼也不說,而以一段佛像點睛的儀式讓空氣凝聚在那一點久久下不來。戰亂讓數以萬計的軀體或沉入土石中或灰飛煙滅、佛像倒塌破碎,那些活下來的人呢?是幸運嗎?還是另外一種心靈的酷刑。信仰到底為何?佛教的慈悲難道只能讓人深深痛過苦過才能體會吧,少數人對權勢的迷失與對種族的偏見,領著多數愚昧的眾生沉淪在這場殺戮中。人因貪而死、因仇恨而死、因私念而死、因愚昧而死、也因為生於此地此時而死,是佛祖的安排或是無耐?

 

最後的佛身重建與點睛後,我合上了書,對斯里蘭卡上的子民們寄上深切的不忍。只希望佛眼能保佑這些島民獲得生活的平靜以及心靈的平靜。

 

2008.04.26

ASDII

破洞在這兒ASD II陪伴了我三十幾年,我卻渾然不覺。嚴格的說它是個醫學名詞,中文叫做先天性心房中隔缺損。

今年1/8我被檢查出心臟有破損,醫生一邊照超音波一邊努力想要安慰我,或許是她安慰的太好了,老實說當下真的沒有太多的感覺。然而眼角莫名其妙滴下的淚,卻還是無聲地抗議我的冷漠與平靜。記得小時候媽媽提過我有先天性心臟病,或許爸媽不知該如何處理,也或許我的狀況不是那麼嚴重,所以這事就在無數次吃心補心的自我催眠下,像淋過雨的診斷書,模糊到難以辨識。在那物質缺乏的年代,擁有享受人參燉豬心的特權,偶而幾次的心絞痛算什麼呢!這事被淡忘的程度也隨著幾次心電圖的結果而加速,但我卻只惋惜我的人參燉豬心越來越難見到,媽媽走後,更是斷的一乾二淨,連味道都記不得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是天上的媽媽怕我忘的太快了嗎?還是豬心們不甘心被我白白啃了,硬是安排了這個莫名其妙的事件,把這泛白的診斷書再刻回去。某個早晨,如往昔游泳、泡澡準備再來個全身去角質,享受一下難得優閒的週末,偶而出現的缺氧又出現了,天氣冷加上獨自在家,擔心這不只是短暫的缺氧,狂吸氣,結果過度換氣把自己搞的全身痲痺四肢僵硬,最後還去掛了急診。除了一堆檢查確認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外,免不了還是被建議再到一般門診好好檢查。馬偕果然是慈善的醫療院所,醫生好心地幫我安排一堆檢查,我想原本只是想讓我更安心,卻意外讓我的先天性的心臟病曝了光。

話說是先天性的心臟病,一般在孩童時期就該被處理,當然就是小兒科醫生的工作,所以我就這樣被轉到小兒科。當護士小姐透過麥克風通知薛小朋友入診間時,我的出現讓診間的大人們都忍不住笑了。又是一個慈善的好醫生,把我交由他信任的小兒心臟超音波醫生再照一次,因為是小兒專用,想當然而,我這個巨嬰只好屈著身窩在小兒專用病床上享用小兒專用的冰冷的檢測器,但還是再次證實破洞存在的事實。醫生開始解釋下一步的處理與手術的相關細節、麻醉、死亡率與住院天數,最後再頒發給我重大傷病卡申請書。這時我才如大夢初醒,真真實實地感到害怕。眼淚與情緒的不聽使喚,加上重感冒的不舒服,引來醫院裡往來路人的同情。

Yes, Mom…我記起來了,我是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小孩,天下沒有白吃的人參與豬心…

不再討好

樂於當個熟女,心智的成熟讓自己更清楚要的什麼。

想起年少時莫名其妙的自卑,汲於追求同儕共有的價值,為了追求認同而去討好,又為了顯示自己的傲骨,擁抱反動勢力,好像那樣才是有大腦有Guts的年輕人。而對感情問題的幼稚與驚慌失措,把本該純真的年少情懷搞得不知哪個是真哪個是假。青春就這樣在瓊瑤式的幻想與朱延平式的搞笑中過了。記得以前總有一些團隊的討論活動,每個人都要高談闊論一下自己的價值與人生觀,"無悔"就是那時最自以為是的主張,腦海裡閃過那個眼中充滿驕傲卻用著發抖聲說話的自己,有些好笑。不過這幾十年過去了,我真的沒有後悔。雖然年輕時的青澀做了很多的蠢事,可是讓我這活一次,肯定也是如此,年輕便是最大的籌碼。

然而,手上的籌碼隨著太陽與月亮的輪替蒸發了,像個狂賭過也大輸過的賭徒,終於學乖了,不想賭了,沒興趣了。不想再在乎身旁有多少人圍繞,不想為了和氣生財而硬要討好,不擔心孤單,不害怕受傷,朋友來來去去,同道的總會出現,真心的就不會遠離。孤單可以是苦也可以是樂,就看你是否有個平靜的心,沒有激昂的言論,只有學習,用生活的樂與悲去鍛造一個充實而不漂浮的心。

突然想到年輕時曾經沉迷的外國影集…"歷經滄桑一美人"….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這樣開始吧

2007.12.31耳朵裡那個陣陣響的鼓聲以及卡在咽喉裡那個感傷歲月消逝的嘆息聲…..突然讓我開始了這個Blog,就當是對成長(或說是衰老)所做的田野調查吧….

Follow

Get every new post delivered to your Inbox.